近日,三星堆遗址袁家院祭祀区考古研究再获新进展。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团队通过系统对比祭祀坑的形制与埋藏特征,对三星堆祭祀坑的性质提出了新的学术观点。

祭祀坑性质不同 / 六座大坑或另有身份

专家表示,袁家院祭祀区是目前确认的三星堆遗址唯一一处固定举行祭祀活动的场所,等级最高,年代距今约三千二百至三千年,相当于晚商时期。

研究团队把目前发现的祭祀坑分成了四类。属于乙类的5号、6号坑,以及若干个丙类、丁类坑,面积较小或是较浅,埋藏特征比较单纯。而作为甲类的1号至4号以及7号、8号这六座大型坑,面积都在九平方米以上,深度超过一点三米,里面的埋藏堆积非常复杂。

专家提到,以前多数研究只盯着出土器物看,很少顾及坑的形制和埋藏特征。这次研究把坑当作一个整体来考察,发现甲类坑和前三种祭祀坑在很多方面都有明显不同。

证据链指向:祭祀所用神庙疑似失火倒塌

研究团队认为,这些大型坑内的祭祀器物,疑似因神庙失火倒塌受损后被掩埋,而非为了祭祀故意损毁。

多项证据支撑这一判断:破坏程度“各有不同”——器物的保存状况跟它们自身的易碎程度成正比。大型空心铜器,像铜立人像、铜尊,破坏得很严重;小型实心器物,比如铜扭头跪坐人像、玉珠,保存得比较完整。同样的器物里,有的残破不堪,有的基本完好。专家指出,如果是人为故意破坏,肯定会无差别砸烂,绝不会出现这种“选择性破坏”的现象。

红烧土块与建筑灰烬——坑里出土了大量红烧土块,一面平整一面凹凸,很明显是建筑墙壁或地面的残片。四号坑的灰烬经过科学分析,九成左右是竹子成分,推测是建筑屋顶材料焚烧后的遗留。

灰烬来自坑外——科学检测确认,坑里的灰烬是在坑外烧好再倒进去的,不是在坑里直接堆烧的。坑壁上也看不到烘烤的痕迹,说明坑本身并不是用来焚烧祭祀的地方。

掩埋过程有仪式 / 属广义祭祀坑

虽然主要功能是掩埋被破坏的器物,但研究团队认为,掩埋过程本身举行了祭祀活动,因此甲类坑也可归为广义的祭祀坑。

证据包括:六座坑两两并排,呈三组分布,布局经过精心规划;填土经过刻意夯打;埋藏遵循统一顺序——先埋器物,再埋象牙,最后倒灰烬;不同坑里侧重埋藏不同类型的遗存,比如K1、K4以灰烬为主,K8里的器物最多、最大。

研究团队认为,这种“刻意而为”的掩埋方式,说明古蜀人在处理这批被破坏的神圣器物时,是举行了相应的祭祀仪式的。

三星堆之后 / 古蜀人迁往金沙

袁家院祭祀区废弃后,三星堆遗址不再有高等级遗存,作为古蜀国都城的功能也就消失了。而相距大约四十公里的金沙遗址,其繁荣期恰好跟三星堆最晚阶段前后衔接。

专家表示,通过出土器物类型学对比和碳十四测年等科学手段,可以确认三星堆与金沙遗址的繁荣时期是前后相继的。两者在聚落选址、城内格局、祭祀体系、主要用器等方面高度相似,表明金沙遗址是三星堆之后古蜀国的新都城。

据推测,神庙失火在当时被看作不祥之兆,可能促使古蜀统治阶层决定迁都,把政治和祭祀中心转移到了金沙,古蜀文明也因此得到了进一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