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城区往西走,沿着长江南岸的丘陵山路开车,城市的高楼慢慢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橘园和层层叠叠的梯田。这就到了车溪的外围村落。这儿不像景区核心地儿那么挤,反而更有种农田应有的宁静。车溪是长江的一条小支流,溪水流自武陵山脉的余脉,还没出山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绕着村寨转了个弯子,旁边就冲刷出了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当地人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耕作,水田里长着稻禾,旁边有水渠,橘林挨着篱笆,日子过得跟溪水似的,平平稳稳又长长久久。
在田埂上随意溜达一下,就能找到那种好久没感受到的实在。眼下正是稻禾长得郁郁葱葱的时候,水田里绿油油的秧苗排得整整齐齐,风一吹,成千上万片叶子轻轻晃悠,活像一块绿色的绸缎在慢慢一浪接一浪地荡漾。田埂两边种着黄豆和芝麻,叶片上还挂着早上的露水。溪流在田地里拐来拐去,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水草摇来摇去,有时候有白鹭从远处的橘林里飞起来,顺着水面低低地掠过,在稻田的绿里头划出一条白色的线。这种田园和溪水混在一起的景致,没有特意修整过,全是土地自己长出来的样子。
村子里头的生活带着城里没有的悠闲。农房大多靠着山建,家门口有菜园,屋后有竹林,竹子做的篱笆上爬满了丝瓜和扁豆的茎蔓。早上天还蒙蒙亮,村里的炊烟就开始飘起来,烧柴火的味道混着露水的清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下午,老人们搬出竹椅子坐在屋檐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今年的收成和邻居家的喜事。不远的水渠边,几个小孩正用网兜捞小鱼,他们的笑声一阵阵传过来,把电线杆上歇着的麻雀都吓飞了。这儿的一切都慢——慢得能听见露水从荷叶上滑下去的声音,慢得能看见一朵云从橘林顶上飘过去需要几分辰光。
回去的时候傍晚已经黑了,天边的晚霞把溪水照得暖暖的橘红色,农房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像是田里开出来的一朵朵淡黄色的花。车溪外围村落的美,不在于壮观的山水,而在这每一天的平常里——土地还是从前的土地,溪水还是从前的溪水,人还是守着自己一小块地的那些人。这种乡下劲儿里自带的悠闲实在,像是大地最朴实的呼吸,不慌不忙,不争不抢。要是你在快节奏的日子里绷得太紧,不妨来这儿走走田埂、看看溪水,让随风飘来的风,替你放慢呼吸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