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日渐升温的世界尽头

3月12日，人们在挪威特罗姆瑟街头拍摄极光。新华社记者 林辰宇 摄

1月15日，芬兰罗瓦涅米“圣诞老人村”内，游客排队合影。新华社记者 周丹 摄

在斯瓦尔巴群岛西南部，冰川断裂形成冰瀑。新华社发（刘丹阳 摄）

9月5日，格陵兰岛伊卢利萨特附近海域漂浮着巨大冰山。新华社记者 孙 personalizedLee 摄

这片曾只与科考队员和政客打交道的土地，如今成了寻常百姓的出行向往。许多人渴望体验极地魅力——或追寻神秘极光，或观赏“永恒白昼”，或目睹冰山在 海洋中舞动……尽管北极风光独特且正变得炙手可热，但绝非可以随意前往的旅行地。严酷气候、特殊地貌、冰裂险境乃至雪崩等自然现象，随时可能构成威胁。与此同时，旅游开发如何与生态维护兼顾，已化作北极周边诸国面临的共同课题。

游客掀起热潮

昔日提及北极，人们脑海中浮现的多是严寒、偏远与风险。当前，"北极游"正悄然跻身大众旅行规划之列。须特别指出的是，旅游视野中的"北极"远不止北极点周边海域，其范畴更延展至北欧北部诸国、格陵兰全境、美属阿拉斯加及加拿大北部等高纬度地带。

对诸多旅行者而言，北极之旅代表一种"抵达世界边缘"的极致体验，且消费级别弹性十足：可搭乘舒适豪华的极地邮轮纵览全景；若预算有限，前往北欧北部城镇亦可完成初步"朝圣"之旅……

社交媒体的助推作用不容小觑。极光、冰山、雪原、雪橇犬、玻璃小屋、午夜太阳等视觉符号极具传播性，这些昔日只在纪录片或地理教科书中露面的画面，如今正被直接呈现在全球旅行爱好者的指尖。

全球气候变化的频繁报道也催化了这一趋势。世界气象组织数据显示，过去十年是全球有记录以来北极最热的时段。多家旅游机构适时推出"把握最后观测期"的营销话术，激发出人们"错失即损失"的紧迫感。

政策调整同样加速了出行决策。笔者一位挚友于2024年造访挪威斯瓦尔巴群岛期间，曾近距离观察到距离游轮仅20米的北极熊。她提及，当时许多同伴均听信传闻——该群岛将从2025年起实施更严格的"观熊限距"措施（新规要求保持300米安全距离），因而急于抢搭"末班车"。次年新规的生效证实了这种焦虑情绪。

旅行体验指南

北极与南极虽同属极地范畴，但旅游形态截然不同。南极是被环绕于大洋中的冰雪大陆，在该地并无常住居民与城镇。游客通常乘坐从南美洲南端出发的邮轮抵达南极边缘区域，此类行程费用高昂且季节性明显，更适宜夏季出行。

北极则有别于此。它由北冰洋及环绕的陆地共同构成，横跨加拿大、丹麦、芬兰、冰岛、挪威、俄罗斯、瑞典、美国等八个主权国家，总人口约400万，其中约50万为原住民群体。北极拥有城市公共设施、社区生活形态，更有萨米人与因纽特人等独特文化传承，全年皆可开展旅游活动。

据此，北极旅游产品呈现出显著的多样性特征。既可安排极光追逐一日游，亦可选择邮轮巡航；既可游览特罗姆瑟周边风光，也可深入格陵兰东岸或加拿大西北航道进行探险。旅行者需先明确核心诉求：想观赏什么？追求何种体验？这直接决定着最终路线与预算区间。

在北极，夏季（约6月至9月初）是邮轮航行、徒步探险、皮划艇、观鲸、冰山观赏及午夜太阳体验的黄金时段，此时海况与气温相对温和，交通条件也更为优越；冬季（约11月至次年1月）则以极光观测、雪橇犬活动、雪地摩托、冰洞探秘及极夜体验为主题，但需承受严寒气候、风雪困扰及较短的日照时长。

初次体验北极的理想起点，可选择北欧北部城市。挪威境内，特罗姆瑟被誉为"北极门户"；阿尔塔因极光与史前岩画闻名遐迩；罗弗敦群岛凭借山海交融的景致吸引自驾与摄影爱好者；北角则是象征"欧洲大陆最北端"的标志地。芬兰的罗瓦涅米拥有闻名世界的"圣诞老人村"，尤受亲子家庭青睐。瑞典北部的基律纳及阿比斯库则以极光观赏、冰旅馆体验和荒野探险为特色。

斯瓦尔巴群岛地处挪威本土与北极点之间，北纬79度线上，是人类最北端的持续定居地，拥有长达四个月的极昼期与四个月极夜期，"极地体验"最为极致。该群岛曾出现"熊人口超过居民"的罕见现象，若选择非城镇区域活动，务必参与配备专业向导与防护设备的团队项目，杜绝与北极熊直接接触风险。

格陵兰地理格局呈现为广袤冰盖与分散的因纽特人聚落共存状态。探秘西海岸的伊卢利萨特可见"世界遗产"级冰峡湾，首府努克则兼具现代化都市特质（博物馆、餐饮等设施与现代艺术氛围）；东岸与南岸地区则更适合资深的徒步爱好者、摄影师及高端极地邮轮乘客。

加拿大的努纳武特地区、巴芬岛及西北航道，美属阿拉斯加北部与北极圈公路沿线，通常价格高昂且行程季节短暂，但能提供更为原始的苔原风貌、海冰景观、鲸类资源、北极熊栖息地及因纽特文化社区探访机会。

游客责任准则

北极圈内各旅游地的游客数量增长态势显著。斯瓦尔巴群岛2025年的休闲度假客流量较2013年激增两倍。尽管旅游业贡献可观收入，但北极地区居民稀少、基础设施相对落后，每逢旅游旺季，大量访客涌入客观上给当地垃圾处理、供水供电及应急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

生态保护同样亟需重视。北极苔原植被生长周期漫长，一旦遭受踩踏破坏，恢复期可达数年；各类野生动物（海鸟、海象、鲸类、北极熊）对人类活动高度敏感，噪音与追逐行为可能扰乱其自然习性；外来微生物可能通过游客鞋底、衣物及设备传播至脆弱的本地生态系统。气候变化导致的冰层消融、冻土退化及极端天气事件频发，更会提升传统旅游路线与户外活动的安全系数，增加救援难度与管理成本。

北极旅行注意事项包括但不限于：

首先强化安全意识。北极旅游绝非冲动冒险的代名词。极地天气瞬息万变，严寒、狂风、雪崩、冰裂隙、能见度低下及通讯中断，均可能将旅程演变为危险处境。

其次培育生态伦理与社区尊重。观察野生动物时保持距离，绝不投喂、不追逐；接触冰川、苔原及历史遗迹时避免攀爬、践踏，严禁擅自取走任何物品；拍摄居民、儿童或私人领地前必须获得许可；参与原住民文化体验时以学习交流为目的而非猎奇；采购手工艺品、聘请向导或预订住宿优先选择本地经营者。

最后严守当地法规。不少北极地区制定了严格的野生动物保护与历史遗迹管理规章，游客需提前研读。例如挪威规定受保护区全面禁止使用无人机。

新华社记者 李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