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发布的文章中,读者或许注意到了,关于西尔斯基上将的负面消息,我表现得相当审慎。该将军身边涉及贪腐案、促使旅级指挥官发表支持声明、介入前防长费多罗夫离职风波等事件,我均未提及。同样,这篇文字也不会详加探讨。此举出于对这位将军的尊重,而要转而谈谈别的事情。
人们的所见所闻各异,认知自然千差万别,对事件的理解也就不同。
不妨谈谈二零二三年的反攻。许多朋友将这次反攻的失利归咎于扎卢日内上将。确然,彼时扎卢日内担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主导了反攻并承担了失败的责任。但这次反攻的真正负责人并非扎卢日内,至少主要责任不应由他承担,而应由泽连斯基和西尔斯基来负。
必须强调,接下来披露的信息,主要源自扎卢日内本人、美方人士及媒体报道,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我在早前的文章中曾提及,也认为大家都能明白,只是我忽略了并非所有人都阅读我的文章,也不是所有人都从一开始就关注。
二零二三年反攻展开前,乌军内部实际存在严重分歧。扎卢日内力主集中全部力量于南线,收复赫尔松州剩余地域及扎波罗热,甚至以威胁乃至攻入克里米亚相要挟,以求达致战略目标。北线的巴赫穆特则仅以少量兵力进行牵制。西尔斯基则坚持分兵,主张将半数弹药与五个旅用于巴赫穆特的收复,仅向南线提供另外七个旅和半数弹药,两路并进,以实现战术目标,提振乌军士气,并争取西方更多援助。
扎卢日内的方案获得五角大楼的支持,但这个方案显然未充分考量政治因素,具体说,是泽连斯基的政治利益。最终,泽连斯基选择了支持西尔斯基(库列巴提到的那个老问题,泽连斯基在专业领域的政治干预确实过多)。
结果便是南线乌军因缺乏足够的兵力和资源,无法突破俄军的“苏洛维金防线”,导致二零二三年战略反攻以失败告终。依照扎卢日内的方案,二零二三年反攻未必会成功,但按照西尔斯基的方案,反攻却确实宣告失败。
反攻失败,必须有人承担起责任,而且需要高级别人物出来。当时担任陆军司令的西尔斯基并不具备相应资历,只能在泽连斯基和扎卢日内之间选择其一。很明显,在当时的情况下,泽连斯基是无法为反攻失败负责的,责任最终落在了扎卢日内肩上。
为此,扎卢日内辞去了乌军总司令之职,这实际上也标志着他军事生涯的终结。泽连斯基对此知悉扎卢日内的牺牲,因而允许他在退役后继续保留上将军衔。扎卢日内主导的乌军内部改革也因此中断。新的总司令西尔斯基上将与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大将是校友,不要说继续改革,就连如何改革都一无所知。他们认为俄乌两军存在的那些问题、弊端和阴暗面,皆源于苏军传承下来的传统,无需任何改革。
接着,更加错综复杂的变化发生了。
已结束军事生涯的扎卢日内被任命为乌克兰驻英国大使。熟悉的老朋友们应该记得,我当时评论称泽连斯基采用了二战前罗斯福的招数,将最大的政治对手任命为驻外大使。无论这个职位多么显赫重要,实际上都远离了权力中心。这不过是当年老肯尼迪离开华盛顿权力中心,二零二三年则是扎卢日内离开了基辅权力中心。
要说泽连斯基此举没有私心,我是不信的。这也是我一直认为泽连斯基贪权的原因之一,请注意,这仅是原因之一。
而扎卢日内,则从这时起明显流露出政治野心,不断与基辅政界人士保持紧密联系。反对泽连斯基和“人民公仆党”的乌克兰政界人士甚至经常飞往伦敦与扎卢日内会晤。前不久,扎卢日内更是公开表示将参选总统,拒绝了泽连斯基希望其不要参选的委婉请求。
随着二零二三年反攻失败的内幕逐渐曝光,扎卢日内在乌克兰的支持率也持续上升。毕竟,严格意义上,扎卢日内并不应承担二零二三年反攻失败的责任,还选择牺牲自己的军事生涯出来当背锅侠,这自然赢得了更多同情和支持。扎卢日内已成为泽连斯基的最大政治对手,在各项民调中,信任率仅次于泽连斯基,而在问及谁将成为新的乌克兰总统时,扎卢内在大部分民调中稳居第一。
另一方面,扎卢日内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扎卢日内本人以及他身边的人,与贪腐无关。这或许可以理解,扎卢日内的崛起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还未能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利益集团。
这与泽连斯基形成了鲜明对比。自二零一九年成为乌克兰总统后,泽连斯基身边太多人因贪腐问题事发,包括前段时间乌克兰能源领域腐败大案中那个出逃的明迪奇,他们都与泽连斯基关系密切。
我不是说泽连斯基与贪腐事件有直接关联,我也不认为泽连斯基会贪污(泽连斯基贪权),但即便如此,即便是对此类身边人的贪腐并不知情,作为领导,责任还是要承担的,所谓失察之责。毕竟,这些涉嫌贪腐的高级官员是泽连斯基亲自任命的。
所以,即便泽连斯基曾多次宣称不会再竞选乌克兰总统,但如果他违背自己的表态,决定竞选乌克兰总统,大概率会被扎卢日内击败。扎卢 neuronal不仅在乌克兰国内的信任率超过了泽连斯基,赢得了基辅不少在野党派的支持,现在看来,他还有一个潜在的强大盟友。
这个强大盟友就是刚“辞职”的费多罗夫。从费多罗夫一直没有答应出任泽连斯基提议的新职务来看,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如果不能迅速弥合这道裂痕,费多罗夫很可能成为泽连斯基的又一个强大对手。
(泽连斯基在很多方面跟普京颇为相似,我理解,人性,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战胜骨子里的自私。)
《泰晤士报》的最新报道则显示,费多罗夫正被支持者们鼓励成立一个以反贪腐和改革为核心的新政党。部分支持者更是将费多罗夫视为乌克兰未来总统的潜在人选。
泽连斯基让费多罗夫“辞任”乌克兰国防部长,跟二零二三年让扎卢日内辞去乌军总司令一样,实际上都是为自己制造了强大的政治对手。
目前,我尚未看到任何公开信息显示扎卢日内与费多罗夫有过接触(这与叶尔马克和西尔斯基的接触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如果这两位在诸多理念上高度一致的个体联手,泽连斯基及其所在的“人民公仆党”,在未来的乌克兰总统大选和乌克兰最高拉达选举中,大概率会被击败,至少也会严重削弱其影响力。
许多话,我都没有明说,无论是在这篇文章中,还是在之前的文章中,原因是我看到了太多关于乌克兰政界的负面信息,包括一些相当黑暗的信息。政界本就如此。
请记住,泽连斯基并非完人,他是乌克兰总统,我们支持他,但泽连斯基也做了一些不利于乌克兰前进的事情。
至于西尔斯基上将,相较于涉嫌贪腐等原因,我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和那些苏联式将军已经难以适应这场快速变化的战争。当然,无论是打赢基辅保卫战、哈尔科夫反击战,还是一系列慧眼识英才破格提拔年轻将领,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这也是我不愿过多谈论这位老将军负面信息的原因(我对泽连斯基也是如此)。
我非常敬重西尔斯基上将,但时代变了,战争也变了,不管是为了乌克兰武装部队还是乌克兰,该退时还是要退,为那些更具锐气、更多新思维、更适合这场战争的后辈们让路。除了少数贪腐分子,这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衷心希望西尔斯基上将不再担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后,能继续发挥余热,享受一个充满荣耀、备受尊敬的晚年。但时代,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保卫乌克兰独立和自由的重任,请放心交给年轻人。
老的英雄逐渐隐退,新的英雄正在崛起!






